乡村医生,用跋涉与坚持守护群众健康

Thu, 30 Jul 2020 15:20:08 +0800
 
  “溜索医生”邓前堆:37年,当好1200名村民健康守护人
 
  7月22日早8时,怒族医生邓前堆在怒江东岸村寨边搭上一辆农村客运面包车去县城,之后转车赶往昆明,列席云南省党代会。
 
  邓前堆是云南怒江傈僳族自治州福贡县石月亮乡拉马底村医生,至今已在拉马底村卫生室坚守了37年。曾经是党的十八大代表和十二届全国人大代表的他,去年被中央有关部门表彰为“最美奋斗者”。这次参加省党代会,他希望像以往参会一样多传递基层的声音。
 
  1983年,初中毕业不久的邓前堆患上痢疾差点儿病死,后被老村医友尚叶救治好。友尚叶问他想不想接班,邓前堆一口答应:“我愿意一辈子当村医!”此后,他跟友尚叶精心学医,出师后,便独自一人守护着拉马底村和邻近马吉乡布旺村小组1200多名村民的健康。
 
  对邓前堆来说,最难面对的,是波涛汹涌的怒江上空那长长的溜索。为了给江对岸的村民看病,他滑溜索过江27年。
 
  令邓前堆印象最深的是15年前一个冬夜。当晚,江对岸害扎村小组一户农房起火,开扒俄老人头皮被烧伤。邓前堆得知后,立即背上药箱,摸黑滑溜索过江,为老人清创、上药、输液。邓前堆回忆说:“当时天太黑了,江面和对岸什么也看不清,我一心只想着救人,一手持着电筒,一手紧握绳子滑溜索过了江,现在想想还有点后怕。”
 
  “更早的时候,是用木板作滑板滑溜索过江,人掉进怒江的事经常发生。1987年改成铁滑轮后,这类事故才少了些,但仍然很危险。”邓前堆说。
 
  除了大峡谷的艰险外,最让邓前堆焦虑的,是村医事业后继无人。他最初当村医时每月工资只有25元,直到两三年前才涨到每月千元以上。村医工作条件艰苦,没有养老保险,许多卫校毕业的年轻人都不愿从事。这些年来,先后有5个年轻人来跟随邓前堆工作,但过不了多久都走了。
 
  无奈之下,邓前堆只能让自己唯一的儿子范志新去读卫校,毕业后回村里和自己一起当村医。衣钵终于有人传承,其他方面也在陆续改善:村边怒江上终于修起了桥,出诊不再需要滑溜索,可以开车了;收入也持续提高,“今年年初又加了500元,我现在月收入能达到2400元。”邓前堆说。
 
  今年2月,邓前堆参加了新冠肺炎疫情防控一线执勤,在怒江边的公路上守卡两个星期,为过往人员测量体温、登记信息。饿了吃方便面,困了就在车上打盹。在他看来,这是一名医生应尽的本分。
 
  “卫生室只有我一个人的那些年,我也曾动摇过。但妻子问我:村里如果没了医生,交通这么不方便,大家看病怎么办?她的话坚定了我继续坚持的决心。我会记住我的誓言:一辈子当村医,绝不后悔!”邓前堆说。
 
  “背篓医生”杨刚琼:把根扎在有泥土的地方
  光明日报记者 李宏 光明日报通讯员 黄明珠
 
  “你看这一天,还没走几家就已经四点半了。我准备再去8组的刘永风家看看,上次送他的高血压药应该快吃完了。”进入汛期,重庆市垫江县高峰镇红星村卫生室乡村医生杨刚琼依然没有停歇,每天在雨中奔走,忙着为村里老人、孕产妇和慢性疾病患者送医送药。
 
  一个背篓,装满了药品器材和健康宣教资料,再加上一根打狗用的木棍。每天,杨刚琼就背着这个“简易医疗点”在村里四处巡诊。村里有子女常年不在家的老人,也有失独老人,杨刚琼总要上门瞧上一眼才放心。她还常常自掏腰包给有困难的村民送药品,耐心叮嘱该怎么服用后才离开。
 
  1964年出生的杨刚琼,如今已在基层医疗战线工作33年。她每天忙个不停,有时深夜接到村民电话,爬起来背上背篓就走,从不迟疑。
 
  “我们都叫她‘背篓医生’。一天按10公里路算,她33年等于走了12万公里。”在村民吕小平心中,“杨医生太不容易了”。
 
  杨刚琼还记得,刚到红星村时,村民预防意识淡薄,开展计划免疫工作难度很大。她就逐家逐户核实登记、宣传引导,家长们慢慢改变了观念,按时带孩子去免疫接种。
 
  走在乡间,不时有村民和她打招呼。“早些年进村,拿木棍打狗,后来哪家哪户的狗都不咬我啦,连村里最凶的大黑狗看到我都要摇尾巴。”如今,杨刚琼把木棍当成了拐杖,支撑着疲惫的身体。实在累了,就坐在路边靠着背篓眯一会儿。
 
  “现在就医条件比以前好了很多,可走村串户的形式不能丢。这种方式尽管原始,但对村民的呵护是最直观的。我年龄大了,心里的想法也简单:有泥土的地方才有根,每天踩在熟悉的土地上,心里才踏实。”杨刚琼说。
 
  “新年大吉别乱跑,感染肺炎不得了。新冠肺炎会传染,预防好,可避免。”疫情期间,这套杨刚琼自编自创的防疫顺口溜,每天都在红星村的羊肠小道和山坡丘陵间回响。
 
  最忙碌的那段日子,杨刚琼常常忘记吃饭。她与镇卫生院的同事挨家挨户摸排、测体温、录数据、发宣传单,在红星村累计排查、宣教、测体温5000多人次,全村无一人感染。
 
  “以前村卫生室条件简陋,消毒得用锑锅烧水煮。近些年,在县卫健委帮助下,我们配备了诊断床、观察床、西药柜、简易呼吸器等器材设备。常用药品和急救药品储备更全了,一般的小病我都能搞定。”杨刚琼笑呵呵地说,“我也算是农村医疗卫生事业发展的见证人了”。
 
  “回想来时,谁还不是花季少年?没想到一干竟是30多年。现在,国家正下力气提升基层医疗服务水平,这离不开村医的推动配合。国家需要我这种有经验的老村医,更需要热血朝气的年轻村医。希望更多年轻人加入我们的队伍,走进新农村,共建新时代。”在日记本里,杨刚琼这样写道。
 
  “摩托村医”贺星龙:“最高兴的是,乡亲们人人看得起病了”
  光明日报记者 李建斌
 
  “前些年,我们这里95%的病人靠我骑车上门去诊治,每天几乎跑上百里山路,摩托车就骑坏了7辆。”山西省大宁县徐家垛乡乐堂村村医贺星龙感慨,“如今好了,县里不仅新建、改扩建了75个贫困村的卫生室,招聘了42名乡村医生补充到农村一线,还每月给每名村医发1000元补贴。这样一来,既稳定了村医队伍,又让乡亲们看病更方便。”
 
  贺星龙所在的乐堂村地处黄河东岸,沟壑纵横,土地贫瘠,全村140多户人家散落在长达10公里的山坡上。村里的青壮年大多外出务工,留下的多是妇女儿童和体弱多病的老人。
 
  1999年,运城卫校毕业的贺星龙放弃留在县城医院工作的机会,毅然回到村里当了一名村医。20年来,他以一名共产党员的初心和使命,24小时待命出诊,走遍了28个村庄的沟沟坎坎,用心守护着这里4600多名村民的健康。
 
  因深知父老乡亲们生活的艰辛,贺星龙在看病时,除了对病人免收出诊费、注射费以外,还对特困户、五保户和烈士家属免收药费。对家庭困难一时掏不起药费的群众,他总是说:“先治病吧,药钱啥时有了再说!”20年间,贺星龙累计出诊20万人次,免收出诊费40余万元,免收医药费5万余元。
 
  距贺星龙家13公里的徐家垛村有位88岁的贺德明老人,年轻时曾参加解放战争转战大西北。老人患有严重的前列腺增生,离不开导尿管。他的老伴和两个儿子都已过世。十几年来,贺星龙每隔十来天就要上门为老人更换一次导尿管,从未间断。老人感动得逢人就夸:“星龙这娃善良实成,真是个好娃!”
 
  刚刚脱贫摘帽的大宁县曾是山西的深度贫困县,但为解决全县5万余农村人口看病难问题,大宁县下大力气整合扶贫资金,给每个村配备了标准化卫生室。贺星龙的卫生室如今也“鸟枪换炮”,心电图、健康一体机、血压仪、远程会诊等设备一应俱全。
 
  “现在人手一张医保卡,乡亲们人人都看得起病了。”最让贺星龙高兴的,是近些年农村医疗状况的改变。通过远程会诊系统,他既能与北医三院等对口帮扶的三甲医院专家进行线上交流会诊,也能为村民及时联系好外面的医院外出就诊。
 
  随着农村医疗条件的改善,贺星龙终于可以歇歇脚,腾出时间来为乡亲们做更多事情。如今,他还担任乐堂村党支部副书记,看病之余主动管起了不少“闲”事:长年照顾着村里的孤寡老人,送米送面;村里的路坏了,就挨家挨户动员,组织青壮年修通致富路……
 
  新冠肺炎疫情发生后,贺星龙更是白天黑夜连轴转。除了给村民看病,他还要在两个疫情防控检查点值班,做疫情防控宣传,为包联的6个自然村127名返乡人员测量体温。由于值班时间不固定,不能按时吃饭,他的老毛病——糜烂性胃炎又犯了。但他却一直坚守在岗位,守护着乡亲们的生命安全。
 
  “大漠村医”汗克孜·玉散依木:为防控疫情,两个月未进家门
  光明日报记者 王瑟 光明日报通讯员 张晨涓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我来帮你测一下体温。”
 
  早上9点,汗克孜·玉散依木再一次来到居家隔离人员家中,进行体温监测。“体温正常。你们近期不要外出,一人一屋,发现发热第一时间告诉我。”叮嘱完,她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家。
 
  汗克孜·玉散依木是位于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的新疆阿克苏地区阿瓦提县阿依巴格乡玉斯屯克库拉斯村唯一的医生。新冠肺炎疫情发生以来,她一直忙碌在抗击疫情第一线:去隔离人员家中消毒,为重点监测人群测量体温,分发防疫物资,耐心讲解防疫知识和相关政策……
 
  汗克孜·玉散依木每天早上9点就走出家门,前往分散居住的被隔离人员家中,测体温、问情况,填写表格上报。经常到深夜一两点,她才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村卫生室。她的家离村卫生室只有5分钟路程,但在疫情防控最关键的两个多月时间里,她一次家都没回过。
 
  “我是村医,守护好全村百姓的健康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面对繁重的工作,汗克孜·玉散依木没有任何抱怨。从医24年来,她几乎是全年无休。不仅本村村民,就连附近村庄的村民也都知道她的手机号,遇到身体不舒服又不能去卫生室看病时,就打电话给她。不论酷暑严寒,只要电话铃声响起,有村民需要,她总会立刻背上药箱走到他们身边问诊救治、送医送药。
 
  “现在国家的医疗政策太好了,村民看病自己不用掏钱,还能享受国家大病救助、慢病报销等福利。村里医疗条件也改善了很多,建起了新的村卫生室,我们的收入有了保障。就是现在村医太少,年轻人太少,我们出去学习的机会太少。”汗克孜·玉散依木笑着说。
 
  玉斯屯克库拉斯村有1412人,面积0.95平方公里。有时汗克孜·玉散依木一天要到100多户村民家里走访、宣传卫生知识。最忙的时候,一天要骑行30多公里;平时,她就靠双腿,一步步地走到村民身边。
 
  坚守着自己的阵地,全心全意服务好村民;自己咽下无数的苦,带给乡亲们最多的甜。24年来,汗克孜·玉散依木接诊患者5000多人,诊疗8万多人次。“工作20多年,哪些人属于因病致贫,哪些人属于慢病,哪些人得什么病、在哪里治疗、报销多少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村民离不开乡村医生。他们的期盼,更让我坚定了做一名合格乡村医生的决心。我只希望自己能多学一些,多懂一些,让村民们小病再也不用出村去看。”汗克孜·玉散依木说。
 
(责任编辑: XJ)